第16章 意识深处

/>     在一个孤星之下，不再是一座小石屋。而是矗立着一座高耸向上的阶梯。那座高大的阶梯由石块拼成，从地面盘旋向上延伸至望不到尽头的空中。

    三音踏上阶梯，向上行进。他抬头看见盘旋向上层层阶梯的尽头，有一颗散发着水银般光芒的星。当他沿着阶梯走了不知多久后，忽然他听见，隐约有人的声音传来，他随即止住了脚步侧耳倾听。

    有些细碎声音，从远方地平线的黑暗中传来。那声音很微弱又混杂。仔细分辨，既像是人哭声，又像是人笑声，还像是人说话声。那些细碎声响，在远方黑暗空间里回荡，令原本寂静的荒原世界平添了几分诡异。

    三音集中精神，分辨出声音传来的方向。他转身望向那里，盯着那片黑暗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三音忽然心中一紧，他发现有个白点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之上。他盯着那白点。白点在空中游动，向他的方向游来。那距离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。白点变得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此刻，三音的身体变得更加的紧张僵硬，还有些微微的颤抖。心中升起一股的恐怖感，因为三音渐渐地看清了那白点的样貌。

    那，那竟然是一团，布满扭动抽搐的人脸、人手、人腿的巨大尸球。从尸球中，发出许多谈话声，嬉笑声，哭泣声，嚎叫声，怒吼声，这些人声混杂一起，回荡在这片无尽的荒芜世界里。

    那漂浮的巨大尸球，在距离伊三音不远的地方停住了。那如山般庞大物体由各种人的尸体组成，黄皮肤、白皮肤、黑皮肤、老人、儿童、男人、女人，相互拥挤，汇聚一团。各种手臂各种腿脚挥舞摆动，各种脸孔各种表情嬉笑怒骂，赤条条的身躯，男女老幼都像蛆虫般相互纠缠蠕动着。

    “呃，陌生人，你可知道你身在何处？”一个厚重苍凉的声音，从尸球中发出。

    伊三音面对眼前这具庞然大物，他从起初的惊恐之中逐渐地定下神来，有些犹豫地回答道：“是我死了吗，我是在地下的世界里吗？”

    尸球中发出嘶哑的嘲笑声：“不，你错了，我可不是地下世界的主宰。”它身上的无数只臂膀，同时指向自己。“我只是一个灵魂的收集者。”无数只手臂又同时指向了四周“我在你的意识里呀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识里？这层层的荒原是我的意识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每个人的意识都是一层又一层，层层包裹，无际荒原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又是什么？”伊三音问。

    “我，我是你的归宿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、不，你不是我要寻找的东西！”伊三音望着那无数尸体纠缠的怪物，极力否认。

    “你这无知之辈，我是你的归宿啊，我是无尽的尽头，我是无界的边界，你看哪，我身上的人们，他们也曾如你，在意识荒原徘徊，在呼号，想要走出无意义无价值的世界。但那漫长的旅途，耗尽了他们的自我，独一无二的灵魂，在无限重复与单调的旅程中，像蜡烛般燃尽了。于是他们融入了我的怀抱，从此，不再有漫长而艰辛的旅程，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？尸球说。

    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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